第48章 第4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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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是願意贖罪嗎?我給你機會。”
許佑這些日子與沈迎豐相處的很好,已将他視作知心好友,在信中并未隐瞞這幾日發生的事。
看到鐘茴竟收了小侍,沈迎豐攥着信紙的手微微收緊。
他早已察覺鐘茴重生後與前世有些許不同,可沒想到那個說着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女子,竟真的做了這種事。
想到許佑那軟弱好欺的性子,沈迎豐心底冷嗤。
也對,似許佑那般無用的男子,自然管束不住女子。
驚過之後,想到鐘茴馬上要去府城求學,沈迎豐思索良久,決定去鐘府一趟。
他必須跟着去府城,不能讓鐘茴甩開他。
另外他也想看看,是什麽樣的男子,能惹得鐘茴破了底線。
另一邊,得知沈迎豐擔心自己,要來鐘府看望,許佑感動不已,當晚便同鐘茴說起此事。
鐘茴默然,看着許佑毫無防備的神情,她提醒一句:“這個人不簡單,與他來往要多個心眼。”
許佑驚訝:“妻主你同沈哥哥認識嗎?”
鐘茴立刻否認:“不認識,只是聽說過。”
許佑“哦”了聲,并未懷疑,只答應下來:“我聽妻主的。”
他将此事抛到腦後,喚來鐘明父親吳氏。
“妻主,這便是鐘明的父親。”
吳氏是個身形瘦削,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。
他是府中的老人,鐘茴剛重生那會兒被調到東院來,當初鐘茴想找年歲相當的小厮去陪着許佑,管事便推薦了鐘明。
這段時間,吳氏一直安分的待在針線房中,很少出來,鐘茴對他印象不深。
鐘茴試探過一番後,發覺這是個心思缜密,做事謹慎的。
許佑太過單純,身邊正需要這樣的人提點,鐘茴敲打一番,便讓人日後跟着許佑。
至于鐘明,性情需要壓一壓,鐘茴乾脆将人派去伺候茶水。
吳氏察覺到鐘茴的用意,暗暗瞪了眼面上露出明顯不願的鐘明,朝鐘茴恭敬行禮。
一夜無話,次日,知道沈迎豐今日會來,鐘茴用過飯便早早避開。
沈迎豐這趟便是沖着鐘茴而來,猜到鐘茴不會見他,剛進鐘府,他便遣了小厮去找鐘尹知傳話。
待看到許佑,沈迎豐面上一派擔憂:“瞧着瘦了許多,後宅進了新人,這幾日你怕是不好受吧。”
許佑心下一酸,知道沈迎豐是關心他,只笑道:“多個人與我一同伺候妻主也好。”
沈迎豐嘆了一聲,四下張望:“我倒是好奇,是個什麽天仙能把鐘小姐的心給勾走。”
許佑沒解釋是木華主動爬的床,讓人将木華喚來。
沈迎豐上下打量身形高挑的木華,目光落在他殘留着巴掌印的臉上,面上難掩驚訝。
“這是?”
他看向許佑,沒想到許佑看着性子軟弱,手段倒是有些狠絕。
他倒是沒想過這會是鐘茴做的,畢竟他了解的鐘茴是一個對男子本能有着憐惜的多情性子,哪怕因他之事移了性情,也斷做不出這種事。
許佑沒有反駁,他不想讓旁人知道鐘茴的私事,便将此事默認下來。
沈迎豐心下啧啧稱奇,緩緩踱步到木華身前,掐起木華的下巴細細打量。
木華只覺自己如同貨物一般被人審視,心中暗惱。
許氏身為正夫,氣不過磋磨他也就罷了,這個姓沈的又是什麽東西,憑什麽這般對他。
沈迎豐沒錯過木華眼中的不悅,嗤笑一聲,收回手,拿起手帕細細擦拭碰過木華的手指。
“我還當是什麽勾人的狐媚子呢,眼下看來,不過如此。”
他轉身回到許佑身旁,笑着道:“我看此人的容貌,還遠不及阿佑你呢,能爬上鐘小姐的床,應是使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吧。”
這話聽得許佑心中高興,險些點頭将那夜的事情和盤托出,還是被吳氏從身後拽了拽,才堪堪忍下來。
沈迎豐這才注意到許佑身邊換了一茬人,問了幾句,許佑也只道是之前的人不順手,并未細說。
沈迎豐敏銳察覺到許佑有了些許變化。
兩人聊了會兒天,在他不經意的話語引導下,許佑毫無防備的敞開心扉。
沈迎豐這才明白,是因着鐘茴後院多了人,讓許佑開始學着長心眼了。
沈迎豐心下冷嘲,許佑這般蠢笨的男子,再多長十個心眼,也只有被人哄騙的份。
陪着許佑說了會兒話,在沈迎豐心底暗暗開始着急時,鐘尹知終于姍姍來遲。
“小知,你怎的過來了?”
對鐘尹知的到來,許佑顯得十分高興。
一開始他與沈迎豐相識,還是靠鐘尹知牽線,不過之後他與沈迎豐關系越來越近,鐘尹知反倒被劉氏管束着,鮮少來東院。
鐘尹知看了眼沈迎豐,硬着頭皮道:“姐夫,我今日是來找沈哥哥的。”
許佑笑道:“快些坐下,沈哥哥就在這裏,有事慢慢說。”
鐘尹知咬了咬唇,嗫嚅道:“我.....我想讓沈哥哥去我那裏,有些私密的話要說。”
沈迎豐笑容揶揄:“這是有什麽心事要我拿主意吧?”
許佑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,看到鐘尹知小臉上的緋色,許佑啊了一聲,輕笑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沈迎豐道:“那我先去跟小知聊一會兒私房話,晚點回來陪你。”
許佑笑着點頭:“好。”
兩人離開後,許佑忍不住跟楓葉和吳氏八卦:“小知是不是看上哪家小姐了,不敢告訴我,是怕被妻主知道吧。”
吳氏道:“主夫對小公子看得緊,小公子應是沒什麽機會認識女子,或許是旁的事。”
想到适才沈迎豐話裏的引導之意,吳氏眸光微閃,遲疑片刻,還是沒有與許佑詳說。
他剛來到許佑身邊,還沒摸清許佑的性子,眼下許佑明顯将沈迎豐視作手帕交,他一個下人若是貿然說什麽離間的話,怕是讨不了好。
許佑并未發現吳氏的心思,他在屋內帶着有些無趣,正準備去書房練會兒字,侍女楊桃求見。
許佑眼前一亮,忙喚人進來。
自木華那事發生後,許佑便想多關注鐘茴在前院的動向,吳氏也贊同此事,因而他便挑了平日裏做事最為麻利的侍女楊桃,讓她時刻關注着鐘茴在府內的行動。
此刻楊桃來報,應是鐘茴在前院的消息。
果然,楊桃進門恭敬行禮後,禀報道:“少夫,屬下看到小姐獨自去了小花園。”
許佑目露驚喜,側頭看向吳氏。
吳氏笑道:“許是小姐讀書累了,去小花園放松片刻,少夫可要去園子裏轉轉?”
得到肯定,許佑底氣足了些,整理一番衣衫,帶着幾個下人匆匆朝小花園趕去。
另一邊,鐘茴趕到小花園,瞥見涼亭下那一道熟悉的身影,臉色陰沉。
沈迎豐笑着道:“聽說鐘小姐才收用了個新人,怎麽看上去一點也不歡喜?”
鐘茴冷着臉:“你找我何事?快些說。”
沈迎豐緩緩靠近鐘茴:“我見過那人了,不過是個清秀點的小厮,哪裏值得你為他破了誓?”
鐘茴垂在身側的手倏然收緊,眼神如刀:“什麽誓?上輩子的那些胡言亂語麽?你覺得我會傻到重蹈覆?”
沈迎豐眼波流轉:“那樣一個下人你都收了,娶我做側夫也不是難事吧?起碼以我的才貌,不算辱沒了你。”
沈迎豐還是惦記着鐘茴的前途。
這次鐘茴中秀才,整個縣的人都知道,據說還是個案首,明年的秋闱把握很大,到時中個舉人,便是官娘子。
他這些時日将前世所有能接觸的女子都列了出來,除了遠在京城這一世攀附的幾人,剩下的所有女子中,還數鐘茴的前途最廣。
沈迎豐想要再試一試。
鐘茴冷冷瞥他一眼:“我可不敢同你這般蛇蠍男子同床共枕。”
沈迎豐跺腳:“你怎麽還拿那些說事,我都知道錯了。”
“而且我只是想做側夫,上面還有個正夫壓着,根本沒機會做對你不利的事,只是想讓你給我個側夫的名分,哪怕日後你不來我房中也可以,這都不行嗎?”
見鐘茴不為所動,他不死心道:“你難道不想報仇嗎?”
鐘茴冷眼瞥向他。
沈迎豐梗着脖子:“若是你把我納入府中,我就得每日看你臉色,想盡辦法讨好你,費盡心思搏你的恩寵,若是沒有你的寵愛,我就得在後院受磋磨,你不覺得日日看着我這般才算報仇嗎?”
鐘茴愣了愣,上下打量着沈迎豐:“那你圖什麽?就為了不屬于你的那一點富貴?”
沈迎豐眼神哀怨:“你我三年的情意,你以為我能輕易忘卻?前世做出那種事,是我豬油蒙了心,眼下你另娶他人,甚至納了小侍,我如何能釋懷?”
“我還記得你當初同我說一生一世一雙人,神情那般鄭重,我以為你與旁的女子都不同,沒想到重活一世,你也變了,變得我都不敢認。”
“我知道你變成現在這般,是怕再受到傷害,都是我的錯,我想彌補,想要贖罪,想讓你知道我也會變。”
“再相信我一次可以嗎,妻主?”
沈迎豐的語氣很誠懇,神情也很真摯,哪怕鐘茴清楚的知道沈迎豐是什麽人,也忍不住被他勾起一絲悵然。
很快這股悵然又被惱怒壓下,鐘茴暗恨到了這種地步,自己竟還會被沈迎豐三言兩語影響心緒。
看着逐漸靠近的沈迎豐,她冷笑一聲,用力的捏着沈迎豐的下巴擡起:“你既然見過木華,應該看到他面上的痕跡吧?”
沈迎豐蹙着眉,不明所以:“那又如何?許佑不會對我動手的。”
鐘茴另一只手不輕不重拍打沈迎豐的臉頰:“許佑?他可做不出這種事,那是我動的手。”
沈迎豐顧不上臉頰的微痛,驚訝望向鐘茴:“怎麽可能?”
鐘茴的手緩緩移到沈迎豐頸間,微微用力:“為何不可能,那夜我吃醉了酒,把他當做你,你該知道我有多厭惡你,我險些掐死他,還将他打得遍體鱗傷,你若不信,大可以去問。”
她緩緩靠近沈迎豐的耳側,姿态親密的在他耳邊低語:“沈迎豐,若是你也願意被我那般對待,随時歡迎你來爬我的床。”
她的手在沈迎豐的手背摩挲,如毒蛇般緩緩下落,大掌箍住沈迎豐細瘦的腰暗暗用力。
“嘶......”
沈迎豐吃痛,雙手用力将人推開,滿臉都是驚恐:“鐘茴,你怎會......”
鐘茴笑了:“你不是願意贖罪嗎?我給你機會。”
她上前一步,用力箍住沈迎豐的手腕,拉着人往後院走。
沈迎豐驚叫一聲,身子往後退,一只手用力拍打着鐘茴的胳膊:“鐘茴,你瘋了,放開我,我不要......”
眼看着兩人要離開園子,沈迎豐是真的怕了,他是想攀富貴,但不想如木華一般在榻上被折磨,他用力一掙,險險從鐘茴手底下掙脫,什麽也顧不得,轉身便快步跑走。
看着他倉皇逃離的背影,鐘茴面無表情垂眸,久久注視眼前屬于女子的寬大修長的雙手。
她的确是變了,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。
一牆之隔,許佑靠着牆,用手帕緊緊捂住嘴,眼淚撲簌簌落下。
吳氏将人扶住,不敢發出一絲聲響。
幸好适才看到鐘茴與一男子待在一處,他便當機立斷揮退其餘下人,否則現在怕是不好收場。
鐘茴在原地站了會兒,轉身獨自回了涼亭。
趁着這個空檔,吳氏趕忙扶着許佑離開。
【作者有話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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